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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医生

13岁少年命丧狂犬病 疫苗身份不明

2013-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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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农村狗患问题早已不是个例。前不久,邱县邱城镇石佛寺村小女孩明明(化名)和哥哥在村外路边玩耍时,一条恶狗将明明扑倒,撕咬明明的颈部、头部等部位,现场惨不忍睹。医护人员到场后,孩子已无生命迹象……

  农村狗患问题早已不是个例。前不久,邱县邱城镇石佛寺村小女孩明明(化名)和哥哥在村外路边玩耍时,一条恶狗将明明扑倒,撕咬明明的颈部、头部等部位,现场惨不忍睹。医护人员到场后,孩子已无生命迹象……

  近期频发的恶狗伤人事件,农村狗患问题几成坊间热题。然而,就在社会各界关注农村狗患问题的同时,恶狗伤人悲剧却还在继续:邯郸峰峰一名年仅13岁的男孩被狗咬伤,几个月后竟命丧狂犬病

  事发:村民“讨说法”牵出案中案

  “你把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9月6日,峰峰矿区新坡镇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新坡村附近有人闹事。

  警方迅速赶往现场,只见一张姓村民家的院落被团团围住,一口木棺赫然堵住小院正门,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不停的哭喊着。办案民警随即控制现场,把双方当事人带回了解情况。

  岂料,一起看似普通的“闹事”事件背后,竟然牵扯出了另一桩由农村狗患引起的案件。

  “俺好好的一个儿子啊,才13岁,就这么没了……没人替俺讨说法。俺只能把他家门堵了,让他家还俺儿子命来!要不是他家没有带孩子去正规医院打针,俺儿也不会死了。他们家一定要给俺们一个说法的!”这位妇女向民警哭诉。

  10月10日,记者见到了事件当事人之一的王淑霞,她便是那名痛哭的村妇。

  王淑霞说,当日棺材中放置的不是别人,正是她13岁的儿子小江(化名)。虽然时隔多日,但说起小江的死,王淑霞便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不住的往外流。 时至今日,王淑霞坚持认为,儿子小江的离世,邻居张春军(化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综合各方说法,我们先尽力还原事件缘由。

  5月25日下午,年仅13岁的小江和另一名小伙伴一起在同村的小亮(化名)家玩耍。和很多村庄一样,这里几乎家家都养着看家护院的大型犬。小亮家也不例外。

  在小亮家的院子里,一条看似不起眼,实际却具有攻击性的土狗被拴在院子里。

  “我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就被咬到了,只知道当时我在送牛奶,村里诊所的大夫给我打电话说我家孩子被咬伤了,而且情况挺严重的。等我看到孩子的时候,孩子的一只指甲已经不见了,腿上被咬的血肉模糊,红肉白肉都能看的清楚了。”王淑霞说。

  王淑霞说,看到儿子后,她又担心又心疼,当即就要带着孩子去医院就诊。可是事发时她正在送牛奶的路上,又赶上天气炎热,王淑霞担心如果不及时把牛奶送到目的地,那么牛奶很可能会变质,“这样造成的损失就要自己来负担了”。

  考虑到家庭困难,无力承担牛奶变质带来的损失,又鉴于肇事者狗主人张春军态度诚恳,执意要带小江去医院看病,所以最终王淑霞决定让狗主人张春军先行带小江去医院就医,自己送完剩下的牛奶后立即去医院和他们会面。

  然而,当王淑霞送完牛奶赶往邯郸市第四医院的时候,她却在半路遇到了正往回走的张春军和儿子小江。 “医生给看了,说让打狂犬疫苗就行了。我听说大医院的狂犬疫苗特别贵,要不咱们去林坦看看吧,听说那里的药房有狂犬疫苗。”此时,救子心切的王淑霞早已乱了阵脚,在她的脑子里只要能就孩子,能给孩子打上针,去哪里都一样。

  隐患:药房里面接种狂犬疫苗

  接下来,按照王淑霞的说法,她和张春军一行来到了位于峰峰和磁县交界的“磁县林坦药房”,在那里为小江接种了狂犬疫苗。

  王淑霞本以为事情就此便可以告一段落。谁知,半个月后小江不断对母亲王淑霞哭诉说腿疼,被狗咬伤的患处还起了一个大包。

  看到这样的情况,王淑霞带着儿子再次来到邯郸市第四医院外一科就诊。

  “怎么又是这个孩子?上一次我让给这个孩子办住院,并打血清,可带他来的大人说啥也没给办就带着孩子走了。”接诊大夫一眼便认出了小江。因为在这位医生看来,被狗咬伤却不注射血清的实属少数。

  “那现在还能打不?多少钱俺都打。”心急如焚的王淑霞此时能想到的就是只要能救孩子,她干啥都行。

  可是,医生却告诉王淑霞,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只能祈祷咬孩子的狗没有病毒了。就这样,小江和妈妈再次离开医院,回到了家中。

  7月下旬,注射了“狂犬疫苗”的小江出现发呆、怕喝水、翻着眼看人等症状。8月份,病情加重,四肢僵硬,不能喝水、不能拉灯泡,只要见水、见光,身上就抽搐。

  9月2日夜,小江病入膏肓,从邯郸转到石家庄急救。

  次日,小江不治而亡。

  记者注意到,石家庄市第五医院出具的“诊断结果”系狂犬病。

  “一定是药房给俺儿打的假疫苗,不顶用,所以俺儿才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小江去世后,母亲王淑霞坚持认为是药房给儿子注射了假疫苗,才使他遭此不测。

  因为有人告诉她,村里的药房根本不能卖狂犬疫苗,小江注射的或许是假药。王淑霞认为,磁县林坦药房和邻居张春军必须对小江的死负责任。 于是,9月6日,发生了前述堵门讨要说法的一幕。

  疑问:疫苗、血清、体质……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既然小江注射了狂犬疫苗,又死于狂犬病,会不会是疫苗质量问题?

  王淑霞说:“张春军从药房买的疫苗是假的,俺要讨一个说法。”

  事发后,记者联系到了新坡镇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马保军。他对记者说:“小江的死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疫苗质量问题,二是自身体质问题。”

  然而,记者从邯郸市疾控中心王峻巍主任处了解到,狂犬病发病死亡率近100%,当前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救治,感染者一般3天内就会死亡。90%的狂犬病患者如果不及时注射疫苗,三个月内都会发病,重度咬伤或被咬部位距头、面、颈中枢神经系统越近则发病风险越高,从我省400余例个案分析显示,被狂犬咬伤后最短潜伏期仅为4天。

  据了解,一般被狗咬伤后,除了必要的伤口清创以外,注射狂犬疫苗和血清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两个步骤。但是由于狂犬疫苗属二级疫苗,而血清的价钱按患者体重计算普遍在千元以上,所以考虑到价格问题,小部分被狗咬伤的患者抱着侥幸心理,不在相关卫生机构注射疫苗和血清,而是选择去私人药房购买价格便宜的“狂犬疫苗”进行私自注射。

  不少患者在认识上存在误区,认为打了狂犬病疫苗就安全了,导致在要求注射狂犬病人血清的患者中,只有约二成的患者选择注射。 “血清能迅速地中和狂犬病毒,阻止病毒扩散,而疫苗进入体内真正起到保护作用要10~14天。血清对潜伏期短和严重暴露的患者极其重要。”据介绍,此次事件中,小江并没有依照医院医生的要求注射血清,所以小江的死究竟是因为注射了虚假的狂犬疫苗针剂,还是因为没有注射血清,一时成为了关键疑点。

  调查:事件当事人集体“躲猫猫”

  采访中,记者尝试联系面访事件的另外两名当事人——药房负责人范某、狗主人张春军。

  张春军家门紧闭,任凭记者如何敲门,张家都不应门。

  记者又尝试拨打张的手机,电话那头张春军得知记者身份后立即挂断电话。记者再次拨打,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同时,药房负责人范某更是不承认自己向张春军销售过狂犬疫苗药品,并一再坚称自己从未销售过狂犬疫苗。

  然而,记者从有关渠道联系到一位曾经从范某药房购买过狂犬疫苗的村民高某,高某告诉记者,前一段时间,她家的狗将邻居孩子咬伤了,她带着邻居孩子在范某处花费了260元钱购买了5支狂犬疫苗,当时,范某也没有告诉她,还应该给孩子注射血清。

  此外,记者试图联系新坡镇派出所的办案民警,以求了解此案的详细处置情况。但办案民警均以工作繁忙或身体不适,同记者玩起“躲猫猫”。 还有,记者了解到,事件发生后,峰峰卫生防疫部门对有关区域进行了消毒处理。而本报人员最初向其提出采访要求时,对方却以种种理由并未予以配合。

  质疑:少年之死谁之责?

  经调查,疑似向小江销售狂犬疫苗的林坦药房又名“河北多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磁县景德大药房”。采访中,多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齐副经理对记者说:“多邦公司没有经营狂犬疫苗的资格,从没有进过狂犬疫苗,也没有批发、零售狂犬疫苗的业务。因此,林坦药房也没有经营狂犬疫苗的资格。”

  磁县疾控中心计免科王科长表示,除乡镇卫生院外,磁县任何药房都没有经营狂犬疫苗的资格。疾控中心有关人士说:“虽说药房没有卖疫苗的资格,但因为卖疫苗有利可图,不排除个别药房利用非正常渠道弄来一些疫苗偷偷地卖。”

  显然,林坦药房没有资格售卖狂犬疫苗,但是,注射在小江身上的狂犬疫苗从何而来?一方绝对肯定,另一方坚决否认,各方说法不一,还原起来显得颇有难度。

  不过,我们有必要追问:那支“狂犬疫苗”究竟是真是假?来自何处?而结果,截至目前,尚有待于磁县有关部门进行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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